时间海

FF说我的短信是她今年收到的最称心的祝福，同样的话她前一年也说过，这也是对我辛苦编写的最好的回报。从前年开始，我不再转发新年的短信，而是针对不同的人编写不同的祝福，因为厌恶收到千篇一律与己无关的祝福短信，推己及人我不希望别人也厌恶我的祝福，这样的话给电信公司送的压岁钱就真的白送了。

转来转去的短信依然源源不断地发进来，我几乎不看内容，只看是谁发的，对于别人的惦念心里有个底。大约大半的人对我的短信也持同样的态度吧，但我仍然希望我是真心地在送祝福。大多的时候，我还是更在意自己给出去的东西，而不是收到的。

在外面晃了一圈，心头冒出回家两个字，就回来了。然后惊讶的发现多了几条留言，留言这种东西有几百年没出现了？我倒有点不大习惯了。

在人前表现得越来越沉默，在这里表达的越来越坦率。别人在耳畔喋喋不休地说着让我很烦躁的话，我也不会当面去诘难。我的沉默也只是不想被人诘难而已。从记事开始，就觉得这个世界不赞同我，我也不赞同这个世界，一直到初中遇到了一班同学，开始觉得与这个世界和解了，原来有人有和我一样的心肠，原来有人懂我。我说过我感受到的人生总是周而复始螺旋形地上升，转了一圈回来原来在表面的和解下，我和这个世界依然决裂。

连Coco都会说，一切会好起来的。我蹙着眉和谁说过，为什么他们总是可以如此乐观？想起圣经中有个只说凶言的先知很招那一代王的讨厌后来被关进了监狱，可见不管情况是怎么样，说凶言的人总是不讨人喜欢的。但是先知若不说真话就违背了神，我若不说真话就违背了自己。

厌恶于揣测他人的心思，想什么要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直说不好吗？有时候我们过分迷恋默契的魅力，并喜欢用它来注释感情。其实默契是需要天赋的，而且就算是有天赋的人也需要很用力才能让差错率降低到令人满意的范围内。然而那种透明感却是如此蛊惑人心，似乎只有它可以轻易命中心门的开关。明知不该沉迷的却难以自拔，这是否便是人性的弱点？

回头细想，或许只是误解了自己，以为自己爱的却忽略了前提，以为自己痛苦的是不爱却忽略了更磨人的是不坦诚。又或许，那时还年轻气盛有大把的心力，现在累了倦了再没力气也不耐烦去玩我猜的游戏。

画好的爱琴海挂在墙头，不知道是否一定要等到一个男人，才可以实现这个梦想，似乎蜜月圣地非蜜月就不能去似的。那天在银行办事，看到柜面小姐手指上的碎钻戒指，真漂亮，那是我梦想的婚戒，我问自己难道一定要结婚才可以实现它吗？我自己买又有何不可呢？同事欧洲游回来说瑞士真心嗲，小p去过的地方也在我心上留下了印记，她说的好喝的牛奶我也想尝。这一切是否没有那个男人就不行？如果我明年要实现一个，我该选谁？

小p说没有了space以后就不大写了，所以不愉快存在心里渐渐就忘了。这样说的话，我是不是也应该不再写？确实记忆力有限，很多事都会淡忘的，如果没有reminder的话。话说，我很喜欢reminder这个词，但一直想不到一个对应的中文词语来翻译。我曾经打包了自己的日记存放在琼那里，因为不想让自己再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只要没有reminder就没有联通记忆孤岛的桥梁。

小p说喜欢在电脑前打字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打了很多。所以我想，大约打字的过程就是她的情绪出口，打完了情绪也发泄完了，那大段大段的字不存也没关系。我么还是喜欢让它们留下来，作为一种痕迹，时不时可以回过头去看看自己来时的路，虽然有时候回去看依然会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窒息，不过这也会提醒自己曾经有多么勇敢。记录也并不是为了不忘，也不想为了忘而刻意不记录。只因我是一个喜欢码字的人，不用来卖钱，也不在意码的漂不漂亮，只是意观心而发于指端。也有过一段好于分享的热情，终于也渐渐熄灭，甚至于走向了反面，不希望把某些心情拿出来分享。我跟小p说，日记本还是网页对于我并没有太大分别，工具而已方便而已。而其实公开与否的界限也是模糊的，一应心事俱无不可对人言，所不愿见到的，是别人的误读误解以及继之而来的种种麻烦。

在开心和围脖上兜了一圈，还是回到这里，真心觉得只有自己需要交代。

昨天去赴了一场K房生日宴。原以为就是几个姐妹聚聚，没想到还有单身男参加（现在是稀缺资源啊），原以为跟小辛一起来的就是她说的单身男（长相可以人又活跃，如果是单身那大约是还没玩够不想结婚），没想到主荐的其实是后来见到的另一位。姐妹们都曾在同一家公司供职，话题也离不开老东家的人与事，不过其实也未聊太多，K房这种地方实在是不适于聊天。

在K房里安然地点唱自己的歌，是我近两年才慢慢练出来的，在某些不需要谦让的时候果断插歌，即使有素昧平生的人在场，也不忌讳自己唱功平平。刚开始的一切还算正常，也从小K小辛他们的谈话中隐约明白了高调的那位其实已婚，低调的那位才是全场唯一的单身男，嗯，我也觉得这才符合现实的逻辑。只是显然，对于在场的四位单身女人来说，相识的两位肯定没戏，不相识的两位也并没有兴趣，至于单身男本身我就不好揣测了也并无兴致揣测。照理说这个场子里夹个已婚人士有点不和谐，可没想到全场最闹腾的就属他了。酒只是一个工具和借口，可以让不着调的闹腾看上去合情合理，只不过谁都不是傻子，知道那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表演不可谓不卖力，可是我看不出这对于他兄弟有何帮助，虽然他反复强调自己已婚，兄弟才是单身，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投到他兄弟身上，可是他闹腾的表演让人不注目都不可能。我以为喝多了闹成C同学那样已经可以了，没想到真是小巫见大巫。

我向来是不喜欢这样的觥筹交错。7岁的时候痛恨老爸的同事劝老爸酒，我抢过酒杯一口气就是半杯啤酒。现在在公司的饭桌上，第一不敬酒，第二不干杯，对于硬劝的就是微笑加摇头。7岁的我不懂成人的应酬，30岁的我也不懂。我只喜欢一口一口品好喝的酒，自在随意。有什么必要在酒之一字上拼命？拼掉了命又如何呢？这番高论让FF听了，大概又要感叹我清醒了。是的，在常人容易迷醉的地方，我总是很清醒；在常人无知无感地方，也许我反而会迷醉。

因为知道自己异于常人，所以会用微笑来配合，只是越长大越不愿做那种无谓的配合。所以K房里，拼酒的劝酒的我都不理，我只唱我的歌，酒哪里都有，歌才不要浪费。

跟已婚已育人士在那里争论谁更惨是件很好笑的事情。她们觉得我没什么压力，我辩驳说单身的压力很大，她们说这种压力可有可无，你自己不急别人急也没用，看你自己怎么想。好笑吗？任何所谓压力都可以用一句“看你自己怎么想”来化解的好不好。我说来自父母的诘难是她们无法体会，她们说为老公孩子与父母争吵也是我无法体会。不好意思，我是很可以体会的，不要觉得好像婚姻生活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别人婚姻里的孩子呀。她们说她们还有工作压力，这更好笑，好似我不用工作，每月的薪水是上帝赐的吗哪。只要是工作就会有压力，基本上薪资与压力成正比，她们在自认为自己压力大我没压力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的薪资福利要高于我？我是不是也可以轻巧地说，“压力太大嘛就换份工作，看你自己要什么了”？

终于等到一个天晴的周末，我决定去一个地方——母校。

返校的途中经过画画的小店，把爱琴海交给老板娘上油表框，老板娘告诉我小店过两天就要搬到前面的店面去，心里庆幸自己送的真及时。

我一直都想约人回母校一趟的，只是约不到人，难得约到了又总是被拖延，实在厌烦了自己的计划总是因为别人而搁置，心想why not我不自己去呢，于是就自己去了。手里揣着相机在校园里逛逛拍拍，心中百感交集实在无法言说，一个人来的决定是做对了，那种心情也只适合独自品尝。即兴地发了张寝室楼的照片给几个室友，梅回复说你一个人去怀旧啊，我心想用“怀旧”来形容我这趟返校并不确切，“怀旧”一词是漾着温暖的伤感，可我此时的心境或悲或欣或感伤或怅然，却是没有丝毫暖意的。我也不知道在厕所的大镜子前为何装不出个甜美的笑容，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心底只有一丝的悲凉。青春若有张不老的脸，但愿她永远不被改变。十年，容颜的改变已相当明显，再也不能骄傲自己有张长不大的娃娃脸，身边走过那些年轻的脸庞仿佛记忆中那个跟他们一般年纪的自己一闪而过，时空在我缓慢的踱步间错乱交叠。

回家把照片整理出来，上传到网上，不久就看到有人添加了评论。忽然感觉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另一种关系，仿佛作者与读者的关系，有一些思绪情感是需要媒介和时间才能传递交流的。

在新闻里看到万人相亲活动的报道——就是那个爸妈要帮我报名，我一口拒绝，为此老妈还跟我大吵了一架的那个活动，镜头扫过之处我没看见一个帅哥，记者采访的一个男人说希望女方不要太优秀这样压力太大，最好女方收入不要太高，学历也不要太高，一个儿子的妈说什么喜欢乖一点的媳妇，不要太强势，还有一个男人说想要找一个一起过日子的，fuck！什么思维什么逻辑什么想法？虽然我不是镜头里那些有女儿的妈妈嘴里形容的月薪过万的秀外慧中的海归，不是那些绵软的男人以及他们的妈攻击的女强人，我依然要为那些人格经济均独立的女人叫好，更为其中顶尖的精英女人喝彩！让那些没有脊柱的男人去死吧！

小辛的签名，拿来用一下。

消失后的在MSN上显示在线的第一天，静静来慰问我，问你打算一直单身，我说不管单身还是结婚都不是我可以打算的事情，又说顺其自然，我答一直都是顺着的呀，还说要把身体养好，我说也没什么养不养的，本就从没亏待过它。安慰之语从来就是废话，存的只是一番心意而已，可我偏偏不愿随俗答句“好”“是”“嗯”。就如我之前说的，谁都只能是有心无力，悲悯的目光里已是情意拳拳了，我不领这个情，实在是有些过分。

蓝精灵也跳出来找我闲话。我之前邀约他都说到恭候接见的地步了，这个邀约还是不了了之。想起妈和小p都提过的“可能性”，真是嘲讽。我八卦地问起他说一起吃生煎的人，他略述了一二，轻松愉快地把别人的想象空间抹杀干净，然后跟他提一句，别忘了我交给他的艰巨任务。

等下戴上刚买的大颗珍珠，去看幺幺幺幺节的演出。别人想做点什么，做得到点什么，又不能做点什么，我全都无法控制。